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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鼻喉科医生患空鼻症 四处求诊有医院说是精神病

2018-08-13 12:10:04     来源:中国网     作者:张小林

  原标题:口述|我是一个患了空鼻症的耳鼻喉科医生

耳鼻喉科医生患空鼻症 四处求诊有医院说是精神病

  我是一名耳鼻喉科医生,也是一位空鼻症患者。我经常给耳鼻喉科病人看病,却无法解决自己的鼻子问题。

  2003年秋,我在市里一家三甲医院学习时,不小心做了两场各一侧下鼻甲(编注:鼻甲是人体鼻腔外侧壁的精细器官,有上、中、下三个鼻甲,上鼻甲和中鼻甲是筛骨内侧壁的组成部分,下鼻甲为一单独的骨性器官。鼻甲有过滤空气、调节睡眠等功能。)手术,自此失去了人体鼻腔最重要的功能器官下鼻甲,鼻腔剩余粘膜逐渐失代偿,鼻腔功能慢慢衰竭。

  刚开始几年,我去过不少大医院求医,希望医生帮我缓解痛苦。然而我失望了,他们大都不愿意给我诊治,看到我的鼻腔情况,就像看到鬼怪,唯恐避之不及。有几个三甲大咖给出的诊断,却互相矛盾,有说我是鼻炎的,有说我鼻子通畅的,有说我是精神病的……

  求人不如求己,我开始翻阅医学书籍,感觉自己患了空鼻症——一种目前无法治愈、缓慢发展的医源性疾病。

  我害怕被人耻笑,害怕失去工作,还得挣钱养家……但一年年加重的空鼻症症状,让我对未来越来越迷茫和恐慌。

  “哼”一声,鼻甲骨从鼻腔里窜了出来

  1994年,我从卫校毕业后,进入一所乡镇卫生院,成为了一名内科医生。工资跟看诊数量挂钩,每月工资从几十元到一两百元不等,有时医院还发不出工资来。

  2003年底,卫生院的新院长看我工资很低,又是大学生,就建议我去外面学习耳鼻喉专科。“至少学习回来没人与你争病人,挣个生活费没问题。”

  这年3月8日,我坐上汽车,去了市里一所最好的三甲医院的耳鼻喉科学习。一起学习的有四五个人,都是从各个乡镇来的。我跟着带教老师看病人,后来我改成跟做手术的陈医生学习。

  10月的一天,我跟一位同学闲聊,他是村卫生室来学习的医生。他看了看我的鼻子,说我鼻甲大(主要是下鼻甲),可以让老师做手术。我那时鼻子没有任何不舒服,一看专家技术高,非常崇拜他们,又觉得做手术鼻子可以变得更好,加上那个同学去跟带教老师说,不收我的钱,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同意了。

  我说,我不想用刀切,怕换药时痛,就用微波烧掉(下鼻甲)吧。当时微波是热门的机器,输出一种高功率的波,可以让活肉烧成死肉,又不出血,无痛苦。

  陈医生让同学先麻醉了我的鼻子,接着“滋滋滋”地把它(左鼻的下鼻甲)烧了。我说先做一只鼻子,看看效果怎么样,如果“呼呼呼”透气,可舒服,到时候再做另一只鼻子。

  做完去吃饭时,鼻子就堵塞不透气,我跟陈医生说我鼻子不舒服,他告诉我这是正常情况,习惯就好了。

  但过了一段时间,左边鼻子里一动一动,轻轻一擤,“哼”一声,掉出一大块血块、血痂。又过了几天,左侧鼻子有异样,又一擤“呲”一下,从左侧鼻腔里跑出一小块骨头,像一个织布梭子,两头细中间粗,表面坑坑洼洼。我当时忙,没在意,也没去跟带教老师说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鼻甲骨,外面的肉死了,失去血供,整个骨头都掉了。当时天气不冷不热,室内环境也很好,最明显的感觉是——清早起来,喉咙偏左不舒服,清早睡醒老是觉得左侧喉结下有痰,用热水一喝,一咳嗽,很快就觉得好了。

  还是不放心,我就去拍了一个CT。拍片的医生告诉我,我鼻中隔(注:鼻中隔是把鼻腔分成左右两部分的组织,由骨、软骨和黏膜构成。)有一点偏。

  我拿着片子去找刘医生,他那时是医院耳鼻喉科的副主任,技术很高。刘医生问我怎么了,我说也没啥不舒服,就是小时候爱头晕,然后高考时感冒了,鼻子不透气,所以没有考好。他问我,这几年呢?我说这几年没啥不舒服,他说可以不做。

  但是我那时想,鼻中隔歪了,整直肯定更好,当时幼稚嘛。我告诉刘医生,陈医生给我自己做了左侧鼻甲微波。刘医生当时看了看我,我没在意他当时的眼神,估计心说做就做吧,谁让你求我呢?

  他给我做完鼻中隔手术,我的学习期也结束了。

  回家后,天气开始变冷,一天夜里温度骤降,冷空气毫无阻挡地直往喉咙、气管里钻,刺激到咽喉、脖子,半夜刺激醒了,感觉脖子好胀好大。钻进被窝里,刚开始感觉好一点,时间长了,空气不流通,又不好受。

  第二天醒来,连假都没请,穿上厚厚的棉衣,用手指压住左侧鼻翼,我又去市里找刘医生,告诉他我左边鼻子透气透得特难受,不想让左边鼻子透气,一透气我就受不了。刘医生一听,就想让陈医生给我看,我一听这话,吓得直打软腿,差点从治疗椅上瘫地上,忙摆手不愿意。

  不知道刘医生当时是怎么想的,“滋滋滋”又把我右边鼻子的下鼻甲用高频电凝烧了。现在猜来当时他是想让两个鼻子一样透气。

  做完后,右边鼻子也开始难受,我隐隐感觉到不妙。

  难受时,我往鼻子里塞过黄瓜、筷子

  我后来才知道,自己的左鼻甲被烧得干干净净,连骨头带肉都没有了,右鼻子好一点,有时还能感觉到鼻腔阻力,感觉到气流在里面走。

  鼻子有很多功能,它维持两侧鼻腔阻力,调控空气流量,保持正常呼吸;调节吸入空气的温度、湿度、滤过和清洁作用,适应下呼吸道生理要求……但我鼻子的这些功能都慢慢消失了。

  一旦鼻甲没有了,如果我鼻子不塞东西,呼和吸都感觉不到。

  我记得当年在医院学习时,刘医生说鼻子有代偿功能,周围其他粘膜可以慢慢替代鼻甲的功能。我猜自己是鼻甲烧得太多了,剩余鼻子的粘膜无法维持鼻子功能,慢慢的鼻子功能失去代偿能力。好比身体皮肤大面积烧成了疤痕,出汗功能就降低,好多皮肤功能都没有了。

  2004年春天,我们几个学生去感恩带教的医生,还一起买了个微波炉去。

  看老师是其次,我主要想问问我鼻子怎么了,还有没有办法治。刘医生当时没回应。我只得悻悻回家了。

  回家还得上班、生活。在科室里工作时鼻子难受,我就把写处方的纸揉成一小团,塞进鼻子里,这样舒服一点;在庄稼地里干活时就往鼻子里塞嚼碎的麦苗团、玉米叶团;在家里就塞咬成适当形状的苹果、黄瓜;觉得很难受了,再用生理盐水冲洗一下,这样又觉得好受一些了。

  2006年,我通过了医师执业证考试,工资渐渐上涨,鼻子的病情则越来越加重。

  之前碰到天冷才往左边鼻子里塞东西,后来每天都要塞东西。我塞过卫生纸和塑料纸,但它们不透气,而且很轻,一呼气就出来了,然后我就找沉一点的东西塞。

  于是我把筷子截断,塞一小段筷子进鼻子里,然后用胶带绑在鼻子上。走在路上,有时也会掉下来,我只得赶紧找片树叶,用舌头把树叶舔干净后,再嚼烂塞进鼻子里。